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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島|空靈之島上的百慕達三角洲:Sólheimasandur Airplane Wreckage

 

© Photo Credit Julie Pan

Article by Julie Pan, edited by Sheepo Hs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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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日。

一大早的小木屋裡,角落的油鍋傳來滋滋作響的聲音,伴隨著蛋及烤吐司的味道,你從舒服的床鋪裡起身,看見貓的身影來回穿梭在瓦斯爐和圓桌之間-你覺得自己真是幸運透了,不僅有廚藝驚人的隊友照顧著大家的三餐,更不可思議的是,總能在美好的秋日早晨裡,一邊看著窗外耀眼的太陽輕巧地坐在遠方墨綠色的山上,一邊吃掉美味的早點(雖然那也只不是第二個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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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秋初的早晨還不至於太過冷冽,但是稍微偏低的氣溫還是讓你想起昨晚夜裡綠色和粉紅色的極光在星空相遇,一起在天空爆炸。真是了不起的地方啊,你這麼想著。

補充了應該可以維持一個早上的熱量之後(雖然這群吃貨們總是不小心吃掉太多食物而讓主廚十分為難),你和隊友們趁著太陽的光線還能夠以十分豪氣的姿態撒在島國上時,一起走過了幾個壯觀的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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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時,身上的衣服和相機好像還沾著瀑布的水氣,七彩的圓弧狀好像也還在車頂上空,一轉眼車子卻已經停在一大片空曠的黑色砂礫前,車上的導航指向一條不算道路的道路。你們面面相覷,猶記著租車公司的冰島小哥交車時的告誡:車子若是在非道路(Off Road)上受傷,後果自行負責喲-但是嚇誰呢,雖然路口的立牌看起來快要被風吹倒,卻依稀看得見黑色的砂礫上車輛行駛過的痕跡,路上的黃色交通立柱看起來也算是歡迎遊客,一路延伸到遠方。

你們在車上猶豫著卻很興奮,而當車子終於決定小心翼翼地轉向烏黑一片的石子路後,竟看見一輛吉普車從遠方慢慢靠近,接著身手矯捷地在路口轉了個彎,安然無恙地回到主要公路(Ring Road)上。如此振奮人心的一幕讓你們一行人心中滿溢著壯士出征的勇氣,筆直地朝著那一片黑色荒蕪駛去。

大約過了半小時(其實你並不確定過了多久;你被一路的景色魅惑以致失去了時間感),驚呼聲劃破了因為緊張而稍微凝結的空氣-這一定是世界的盡頭,天哪,這真的是飛機失事的地方!在一片黑色的荒原盡頭,一架斷尾的白色機身平穩地聳立在黑色荒漠上,遺世而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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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遠處走向那從40年前便遺留至今的殘骸,很難想像(但還是想像著)40年前事故發生的情景。黑色的沙掩蓋了機艙內本該是乘客座椅以及走道的地方,時光堆出黑沙淹沒了人跡,時光也讓飛機的斷尾處長出了一叢綠色的植物。只有靠近機長座艙的部位看得出人類曾經操作這架飛機的證據:隱約看得出曾經是機長和副機長的座位,凌亂的管線相互交纏在控制盤的周圍,電線成捆成捆地斷落,駕駛座附近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生鏽螺絲。偶爾有一些電線探出機身之外,連同快要剝落卻還懸吊在機體上的鐵皮,在靠近螺旋槳的地方安靜地垂掉著,像是在這40年間不知怎麼地長出的,經歷過歲月風霜的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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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太大的機身上,不曉得什麼原因而千瘡百孔,天光透過長方形的窗戶以及那些或大或小的孔洞照入機體,光影在波浪狀的黑沙上閃爍,機艙內黑白灰如同末日般的場景配色讓你著迷萬分。你同時還想著當飛機開始在空中急速下墜時,機長是不是曾經透過機上的廣播說了一些什麼話(祝您有個安全的降落),機上的乘客心裡是不是掛念著愛著的(或是曾經愛過的)人們,他們之中有沒有人想過自己會碰上飛機失事,有沒有人曾經想過自己會目睹一架飛機的墜落,但自己卻身在其中。*

飛機面向遠方的山,那些山的山頭因為終年積雪而雪白一片。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灰白色的機身殘骸應該就會以這樣的姿態,繼續在這片黑色礫灘上看著遠方的山,年復一年地渡過島上短暫的夏日與酷寒的嚴冬,就像過去的40年一樣吧。

*抵達目的地之前沒有人知道飛機失事的經過,也不曉得機上的人們最後都活著離開了這架飛機,在事故發生之後平安地返回到各自應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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